《古典台語文學e5的欣賞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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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上主」ê「代言人」

細說APSK(七)完結篇

1969年ê秋天,張德香牧師去Edinburgh進修,án-ni《紅皮聖經》原始ê譯者lóng四散了。Hit年,駱博士tuì Princeton tńg來台神執教,聖經公會託伊來接力,hō͘ tsit-ê project繼續跑。伊接棒ê時有Maryknoll語言學校ê兩位台語-英文老師─高,陳,in教Hō-ló話koh編寫《台英辭典》。伊koh去請新竹教會ê鄭連坤牧師來tàu-tīn,四個人lóng是兼職ê。1970年底,我tuì Mantsester大學tńgⁿ去台神,隔年ê年頭,駱博士請我去tàu腳手。Án-ni,tsit-ê team也有一位舊約學者lah。

Tsit-ê兼職ê譯經者,連工作ê場所mā是流動ê。照聖經公會kap Maryknoll兩方ê了解,tio̍h一禮拜tī台北,一禮拜tī台中。駱博士kap我tī台神教學ê時間,tio̍h有特別ê安排tsiah會thang走來走去,實在真辛苦。

高,陳兩位老師kap鄭牧師來台北ê時,tuà-tī仁愛路底,聖經公會辦公室後面ê房間,khǹg三頂單人床,真委屈。Hit-ê地區當時無甚物餐廳,mā無麵擔á,中晝若m̄是出去phah游擊to̍h是叫便當。暗頓駱博士kap我若先走,tio̍h請in三人家己出去設法。頂晡、下晡歇睏ê時,有準備真簡單ê茶點,賴炳烔牧師若無出外,lóng會來陪阮。

阮三人(駱,鄭,王)落去台中ê時,tuà-tī三民路ê Maryknoll修道院,一人一間房間。早頓阮家己食,中晝頓kap暗頓,校長Fr. Fedders lóng會親身來做主人,陪阮五個人,koh kā阮thîn葡萄酒。頂下晡歇睏ê時,也是hiah-ê學生kap神父teh輕鬆ê時,隨人家己泡飲料。Fr. Fedders也會親身照阮ta̍k人所注文ê泡飲料,the̍h tseese來hō͘阮,款待阮做貴賓(VIP)。

Tī tsia有一個小插曲,tī翻譯ê過程,為tio̍h beh聽可能ê讀者ê聲,阮通過基督教互談會,á是附近長老教會中會ê活動,請對tsit-ê事工有趣味ê牧師á是會友來參加研習會(workshop),thang聽回應。有一pái有兩位tī北部真資深ê牧師,提出問題。In講譯者有人lim酒,有人pok薰,tsit款譯本kám會thang做聖經? 大概in有聽tio̍h阮tī Maryknoll ê餐桌有酒,koh聽講高,陳兩位老師真gâu suh薰。

早時ê長老教會,特別是北部,受tio̍h宣教師ê影響,tī十條誡以外另外koh加一誡第11誡:M̄-thang suh薰kap lim酒。我tī台神三年級ê時(1950年代),有一位真好ê老師,Rev. de Groot(加拿大長老教會ê宣教師)教阮希臘文kap原典釋義,對圖書館ê藏書真有貢獻。當時台灣教會iáu teh接受加拿大教會ê補助。伊替教士會監督北大ê財務,kah北部大會ê大老常常起衝突。In kā伊看做眼中釘,ài kā伊除去卻tshuē無孔縫。Rev. de Groot真ài pok pipe(煙斗),hit-ê味真芳,到tsit-má我iàu會鼻tio̍h。In用伊ê煙斗kā伊kòng薰吹頭,用這做理由叫伊離開台灣。真可惜!台灣古早ê士紳加減tio̍h pok薰(大概是一種身分ê象徵),何況高,陳是天主教徒,並無有第11誡neh。講到禁酒,若到冬至補冬,tīm番鴨,á是做月內,kûn雞酒,加減lóng mā tio̍h摻燒酒。有ê牧師kah會友mā會偷偷á sip淡薄á。

有關《紅皮聖經》tī語言方面ê特色,讀者會thang去參考梁淑惠女士(鄭良偉教授ê高足)所寫ê碩士論文《台語新約聖經三種版本[我ê了解應該用「譯本」khah正確]ê台灣社會實況化研究》。Tsit-ê論文用馬太福音書做底,詳細比較:巴克禮譯本、紅皮聖經kap新台語譯本(猶未完成)tī語言上ê差別,相當深入ê研究。可惜所用ê新台語tī最近ê修訂後有buē少ê改變。

Taⁿ我ài tī tsia簡單來講起《紅皮聖經》ê創見,tī使徒行傳2:16,彼得對聽眾講起聖神(靈)降臨ê奇事,引經講:「這正是上主ê代言人約珥所講ê...」Tsia所用ê「上主」kap「代言人」就是tsit-ê譯本ê特點。

在來聖經公會出版ê巴克禮譯本,甚至新教ê中文譯本lóng將「神」稱做「上帝」(不過聖經公會有另外發行「神」版ê),天主教卻將tsit-ê「神」kā伊稱做「天主」。Tī《紅皮聖經》,譯者有取新教ê「上」來kap天主教ê「主」配,做出tsit-ê新字眼。Tsit-ê結合有hō͘分裂將近500年ê教會,tī台灣因為本土ê語言對神ê稱呼得tio̍h一致ê見解。這是真thang歡喜ê「和解」á是講「妥協」(Happy compromise)。其實tsit-ê「妥協」有傳承舊約聖經所見證ê神:「我就是耶和華,我名叫做全能ê上帝」(“I am the LORD. I appeared to Abraham...as El Shaddai”猶太譯本,出埃及記36:2-3);「願天地ê主,至高ê上帝賜福亞伯蘭...」(Blessed be Abram of God Most High...猶太譯本,創世記14:19-20)。

雖然Fr. Fedders tī序言有提起天主教會ê禮儀有用「只有你是主,只有你是至高無上ê」,卻無用「上主」tsit-ê稱呼。Tī我ê記憶中,長老會ê台語聖詩也m̄-bat án-ni用過。(有一首福音詩歌 “Halleluia, Praise ye the Lord”,譯做(Ha-le-lu-ia,o-ló上主)。「上主」tsit-ê新用語有影響了1970年代《現代中文譯本》(TCV)。Iáu-teh審譯中ê《現代台語譯本》tī梁女士所用ê版本,bat有一tsām用「上帝」,但是,最近我kap駱博士通電話ê時,伊講審譯委員會已經確定beh改用「上主」。

「代言人」也是《紅皮聖經》ê創見,tī漢字和合本(UnionVersion) 、現代中文譯本(TCV),á是巴克禮ê白話字譯本lóng用「先知」來譯英文ê「prophet」(希臘字 “prophete”,希伯來字 “nabi”),tsit-ê用法kap日本ê「預言者」相siâng。Tsit-ê用語真容易hō͘人連想到「未卜先知」,將先知講ê話kap伊ê處境切斷。先知kan-taⁿ teh講起將來ê事。《紅皮聖經》ê譯者有體會tsit種普遍ê誤解,beh將聖經tuì以色列先知ê正確了解傳達hō͘讀者。舊約ê先知是上主ê「代言人」,in m̄是靠家己ê遠見、占卜, á是眠夢來講預言。In是上主差派去以色列ê社會傳達伊ê話ê使者(messinger)。Ti先知書內面,á是列王記,先知講話ê時lóng會套一句「主耶和華án-ni講...」,á是「有話tuì耶和華hia到耶利米講...」。講suah,koh套一句「這是耶和華講ê」。真明顯,先知是上主ê「代言人」,á是講「發言人」(spokesman)。香港ê呂振中老先生ê譯本用「神言人」,這是另外一個beh uī以色列ê先知「正名」ê努力。

讀者可能beh問,tī使徒行傳2:16,原文並無用「上主」,連TEV(現代英文版)、TCV,mā無án-ni譯,為甚物《紅皮聖經》加「上主」落去?是,tuì字面上來看ná-tsún是加落去ê,實質上不過是將無明顯ê kā伊講hō͘清楚,幫贊讀者了解約珥是「上主」ê代言人。《紅皮聖經》常常án-ni做,這也是伊ê特色。

我tī電話中有問駱博士,TCV án怎無採用「代言人」,繼續用「先知」。伊吐一個氣講,開始ê時有採用「代言人」,但是有一kuá-á保守ê人放調若án-ni譯,in beh pue-khat(boycott),suah tio̍h妥協。實在真無tshái。Tī無久教會公報社ê仁光出版社teh beh發行《紅皮聖經》ê漢羅版試讀本。社長張立夫牧師tī電話中kā我講,「代言人」有一kuá-á讀者感覺gāi-giō-gāi-giō,in有beh kā改tńg去「先知」。我做一個參與tsit-ê工作ê人,koh是舊約學者,感覺tsit款ê改法,ná-tsún teh倒退lu,行倒退,實在真m̄甘。

Tī結束「細說」以前,我ài講,駱博士tī 1971年ê秋末,去美國做United Bible Societies ê translation consultant,負責亞洲區,伊將《紅皮聖經》ê工作交我擔。到1972年ê春天(四月),我beh逃脫白色恐怖去新加坡Trinity College以前(這iáu-koh有另外故事),tsit-ê project佳哉有完成。Ah!《紅皮聖經》行過長期kham-kham-khia̍t-khia̍t ê路程,真感謝tsit-ê接力譯經有跑完全程。這lóng是上主ê恩典kap大氣力,是一種ê神跡!「在至高之天,榮耀歸上主!在地上,平安歸伊所揀選ê人。」(路加福音書2:14)阿門!

後註:感謝台灣公論報台語文專刊─蕃薯園ê園丁林俊育長老ê好牽拾,hō͘我tī tsia 「細說」,伊不斷鼓勵,耐心thìng候到成lah。

也感謝tī台北ê駱維仁博士kap來美探tsa-bó͘囝度假ê張德香牧師,in tī電話中hō͘我纏leh,kap我開講,回想三十guā年前ê往事。

Koh感謝一kuá-á讀者ê鼓勵,hō͘我好膽繼續寫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