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Kah陳小小做伙讀台語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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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、她、祂—華語聖經翻譯ê人稱代名詞

作者 陳小小，台譯：Lîm TsùnIo̍k 2024.10.27





伊、她、祂—華語聖經翻譯ê人稱代名詞

陳鳳翔

M̄ thang看bē起人稱代名詞「你」、「我」、「伊」，tī中文聖經翻譯上，「失之毫釐，差之千里」。路加福音書十五章記載耶穌有講「tsapo͘人失羊」、「tsabó͘人失錢」、「老父失kiáⁿ兒」三个連環故事（當做譬喻），強koh真有力傳達出上主tshōe失落者、一个都bē tàng少ê疼。故事主角ê第三人稱代詞是用「伊」á是「她」，明顯bē tàng混沌。

目前華人基督徒使用律siōng koân ê《新標點和合本》（Tsinese Union Version with New Punctuation，縮寫：CUNP）華語聖經，是修訂1919年ê《官話和合本》（Tsinese Union Version，縮寫CUV），對第三人稱代名詞特別做區分，男性用「伊」，女性用「她」，動物用「牠」，事物用「它」，hō͘讀者koh khah容易辨別。M̄ koh關係tsabó͘人失錢ê故事，無kā人稱代名詞「in」改做女性ê「她們」—「tshōe tio̍h à，to̍h請朋友厝邊來，對in講：『我失落ê hit塊錢已經tshōe tio̍h à，lín kah我做伙來歡喜！』」（路加福音15:9）就ánne造成一kóa讀者ê tio̍h驚：Tsitê婦人ná ē sái tshōe一堆tsapo͘人來做伙慶祝tshōe tńg來失落ê hit塊錢？Tī耶穌hitê時代，這ē hông認爲是卸世卸眾，無守婦道ah！

Tī路得記mā有一个第三人稱代名詞ê問題。第二章描述路得一直慇勤tī田裡拾麥穗，認真工作。田主波阿斯顧惜路得tsit對take新婦ê困境，到食飯ê時，波阿斯邀請路得來kah眾工人做伙食餅，路得to̍h tī收割ê人邊á坐落來。 Tī路得記2:14，第三人稱代名詞單數誤植做複數，「in kā烘了ê穗the̍h hō͘她。」就ánne讀者掠做情景是：收割ê工人（複數ê「in」）lóng真kah意路得，ta̍k个lóng熱情kah她相借問，真tsē人紛紛kā kakī烘好ê穗the̍h hō͘她。就ánne路得收tio̍h烘好ê穗siuⁿ tsē，她lóng食bē完，iáu有tshun。M̄ koh真正ê畫面是田主波阿斯（單數ê「伊」）親手kā烘了ê穗the̍h hō͘她。Tsitê動作mā暗示其他工人bē tàng欺負外國人路得。她食飽了，iáu有tshun。可見波阿斯hō͘她ê份量極tsē，tsē kah她lóng食bē完。

M̄ koh tsitê錯誤bē tàng算tī《新標點和合本》ê帳頂面，因為早tī《官話和合本》to̍h已經錯誤à。2010年ê《和合本修訂版》已經修正：「波阿斯kā烘了ê穗the̍h hō͘她。」

華語原本無區分性別ê人稱代名詞。Kā人稱代名詞做分割，是1915年新文學運動ê成果。百gōa年前，Tsiná ê文人使用文言文，輕視白話文，m̄ koh胡適、陳獨秀等人大力提倡用白話運動作一切文學ê唯一工具，創造Tsiná ê文學，鼓動真tsē文人支持，其中劉半農模仿西方語言she，造出新字「她」。伊tī 1920年九月，頭一pái kā「她」字入詩—〈教我án怎m̄想她〉。






《官話和合本》tī 1918年12月3初一送印刷廠，1919年四月22日出版，iáubē赴tòe tio̍h新文學運動對人稱代名詞ê主張。Kiámtshái這hō͘ bat擔任《官話和合本》翻譯助手ê王元德（又名王宣忱）想beh自譯華語聖經，呈現新鮮ê、立誠ê、平易ê、明瞭ê、通俗ê漢語新文學。伊ê《王元德官話新約聖經》有幾个特色，若tú tio̍h經文是詩ê體裁to̍h用詩體排法，親像馬太福音1:23：

一定有在室女，有娠生kiáⁿ，
人kā稱祂ê號做以馬內利；
以馬內利翻譯出來，to̍h是上主kah咱同在。

王元德大膽試beh踏出聖經文本ê世界，融入讀者所khiā ê華語世界來翻譯，親像主ê使者tī約瑟ê「夢中顯現」，伊翻譯做「託夢」hō͘約瑟。見馬太福音1:20； 2:13, 19。

王元德對人稱代名詞，koh khah有真tsē新試看māi。Tú tio̍h女性第三人稱，照新文學運動使用「她」，見馬太福音 1:19：「她ê翁婿約瑟，是一个義人，m̄肯明明侮辱她，想beh暗暗kā她休à。」

該譯本頭一pái採用特殊ê代名詞「祂」稱謂上主，見馬太福音1:21： 「她必ē生一个kiáⁿ兒；你tio̍h kā祂號名叫耶穌；因為祂beh kā祂ê子民tùi罪惡內底救出來。」

另外，王元德用「牠」稱撒旦、污靈、魔鬼，見馬太福音4:10：「耶穌對牠講，撒旦，退去：因為經上有記載，應當拜主你ê上主，tio̍h事奉祂。」馬太福音10:1：「耶穌叫十二門徒來，賜hō͘ in權柄，制服污靈，趕出in，而且醫各種ê症頭，各種ê病症。」馬太福音25:41：「王koh向tò pêng ê講，lín這thang咒詛ê人，離開我，進入hitê魔鬼kah牠ê使者，所預備ê永遠火內底去。」

王元德關係「祂」ê創舉，致使後來《和合本》聖經修訂ê時，學者討論著是m̄是beh使用「祂」來尊稱上主á是耶穌。尤其耶穌是百分ê百ê上主，mā是百分ê百ê人，究竟tio̍h用「伊」，iáu是「祂」來稱呼？Bat擔任《和合本修訂版》編輯委員會總編輯ê周聯華表示：

「上主」代名詞若是用「祂」，問題khah少；m̄ koh若是「上主」用「祂」ê話，to̍h牽涉tio̍h另外一个問題：to̍h是「耶穌」ê代名詞，是m̄是mā tio̍h用「祂」？假使無用「祂」來指耶穌，事關耶穌ê「神性」，tāitsì to̍h大條。若是當「上主」用「祂」á「耶穌」用「伊」，這ē牽涉tio̍h「上主」kah「耶穌」，也to̍h是「父」kah「子」是m̄是無kāng等ê問題，ánne to̍h ē koh再引起教會歷史中無法度解決ê老問題。

周聯華mā注意tio̍h英文聖經中ê《新欽定本》（NKJ）講tio̍h上主kah耶穌，lóng用大寫ê He/Him/His，tùi耶穌ê出世到死亡一直到koh活lóng用He/Him/His。M̄ koh伊認為tsit種方式ē hō͘讀者掠做耶穌kantaⁿ有神性無人性，koh產生另外一个lóng受爭議ê神學議題。周聯華無講tio̍h ê、mā是用大寫處理ê英文譯本，另外iáu有1977 kah 1995出版ê《新美國標準聖經》（New American Standard Bible）。

事實上，華語聖經翻譯者，以siōng óa近原文直譯、注重原文kah華語字詞對應ê呂振中，bat tī 1946年ê《呂譯新約初稿》用「祂」，m̄ koh 1952年《新約新譯修稿》to̍h改tńg來「伊」，直到1970年正式出版kui本聖經全書，mā lóng m̄用「祂」。目前，大多數ê華語聖經譯本，lóng無用「祂」來指稱上主kah耶穌，kantaⁿ市占量khah kē ê《回復本》、《NET聖經中譯本》有看tio̍h。

Á人稱代名詞ê困難度，m̄nā tī中英文聖經翻譯上。舊約希伯來文聖經、新約希臘文聖經本身to̍h存在一kóa難解ê經文。親像羅馬書9:5：「列祖to̍h是in ê祖先；按肉體講，基督mā是tùi in出來ê。伊是tī萬有之上，永遠thang稱頌ê神。阿們！」Hitê tī萬有之上，永遠thang稱頌ê「伊」，究竟是teh指聖父上主耶和華？Á是聖Kiáⁿ上主耶穌？

人稱代名詞，看起來kahná簡單，其實是深lònglòng無容易，有時帶tio̍h各種意義ê空間kah可能性。m̄ thang看bē起！



陳鳳翔，神學院聖經老師、信望愛聖經網站主編。台灣神學院新約神學碩士、信義神學院道學碩士，台灣神學院舊約博士進修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