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《陳夫人》日譯台e5台灣小說 第一部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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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陳夫人》第一部 第六章(更新版)

景文sak開銀行ê門行出來,涼風對面吹來,感覺真爽快。已經是十二月天,微弱ê日頭照tio̍h厝瓦,m̄-koh,感覺m̄是寒冷ê天氣,景文會án-ne感覺,是因為伊ê面燒燒。

景文tú tī銀行存入去一大筆錢,而且tsit筆錢差一點á to̍h kah-ná去hō͘ 大風吹tio̍h樹葉á,飛了了;伊tī米市thàn來ê一萬圓差一點á to̍h去hō͘ in bó͘玉簾搶去。因為玉簾ê súi面貌,景文對玉簾ê固執kah奢華,一向lóng有某種程度ê容允;這是kah-ná teh割肉,姑不而將ê做法。所以,對玉簾來講,丈夫對她ê所做所為,她lóng無感覺tio̍h一屑á好意ê溫暖,而且景文容允她自由使用ê錢mā是有限。最近幾年來,玉簾ê後頭厝手頭無方便ê時來借錢,她講借in一千圓好無,景文就回答講:「我to̍h m̄是teh開銀行。」她若beh借一百圓,siōng加hō͘ 她十分之一來融通to̍h算bē bái à。

玉簾明知丈夫hiah-ni̍h凍霜,她偏偏beh向伊ê凍霜性格挑戰,奢華亂開錢。她ê容貌姿色、服裝á是生活水準,lóng無ài輸陳家任何一人;事實上,是無一人ē-tàng達到她ê水準。M̄-koh,忽然間,tùi安子tsit-ê外來分子踏入陳家以後,她ê優越地位開始受tio̍h威脅。安子lóng無意beh kah伊競爭,只是玉簾無beh輸人,suah起著急;tùi邊á kā她看起來,實在真好笑。玉簾mā無明白家己為啥物tio̍h án-ne kah安子競爭neh?玉簾若知影安子使用進口ê白粉,家己若無趕緊去模仿她suah bē-sái得;若看安子穿洋裝,家己mā beh去做洋裝來穿;安子ê手指(tsí)若有鑽石閃光,她就要求in翁買鑽石手指hō͘ 她。

Kan-taⁿ像tsit款ê裝飾品,景文會勉強kā她應付;鑽石手指就買五圓左右ê玻璃模仿品來kā她瞞過去。M̄-koh,有時她會提出koh khah無理ê要求。
「你mā為咱起一間á新厝leh!咱tòa ê是百gōa年ê老厝,有臭phú味koh四界lóng是siān尪á kah ka-tsua̍h。阿兄ê厝真好,新koh現代化,看起來真爽快,而且in koh m̄知tang時也買一台鋼琴ā。Tòa hit款厝,心情自然to̍h明朗起來,mā khah 高尚。你kan-taⁿ會曉積聚金錢,無路用lah!咱來起一間bē輸in ê新厝kám m̄好?」

Tsiah-ê競爭心kah虛榮心,景文ē-tàng kā她當做是淺薄ê女人心,笑笑á kā她應付to̍h ē-tàng解決。M̄-koh,tsit-má suah発生koh khah現實koh迫切ê問題來。最近玉簾ê後頭厝kiōng-beh面臨經濟崩盤。

玉簾出世ê王家,tùi清朝時代起to̍h代代做官,有一代做到縣知事,ē-sái講是名門世家。總是,到日本統治以來,王家就發展無路來。假使玉簾ê老父王世澤做人khah溫柔忠厚leh,靠伊ê家世背景留落來ê光輝,應該ē-tàng hō͘ 伊tī社會上有某種程度ê地位。事實上,有一段時間伊bat擔任過市ê協議員kah某合作社ê社長。總是,伊是一個見識koân,急性koh無深思ê人,kha̍p-bē-tio̍h to̍h beh kah人起衝突。因為tsit種生來to̍h án-ne ê性格缺點,最後無人beh kah伊往來,繼承ê財產mā漸漸開了了,tsit-má就用冤家kah相爭來發洩伊ê鬱卒。 有時父kiáⁿ、夫婦之間mā去法院相告,ē-sái講是台灣人愛訴訟ê例。王世澤經常kah人惹起糾紛,去法院kah-ná是伊ê興趣leh。

王世澤續尾行到破產ê地步,只好tshōe看有啥人thang哭求;伊已經無啥物thang koh顧體面kah志氣à。對tsa-bó͘-kiáⁿ玉簾來講,這mā已經m̄是像白粉kah sui衫hiah-ni̍h簡單ê tāi-tsì。她kah in老父仝款,有真高貴ê優越感,tsit-má是她第一pái謙卑,àⁿ頭向in翁拜託。
「若老父所講ê兩萬圓有困難,á無he ê一半mā好。這m̄是講beh hō͘ 伊,是beh kā你借ê。」
「Hō͘ 伊kah借伊ê講法雖然無仝,實際上是仝款ê tāi-tsì。」景文顯出一屑á都無參詳餘地ê口氣。
「無no͘h,一定會還lah!阮老父是信用可靠ê人,因為siuⁿ過清廉,所以tsiah會kah人無法度和睦tàu陣lah!伊絕對m̄是hit款有借無還奸巧ê人lah!」
「講是án-ne講,m̄-koh,無手ńg to̍h ia̍t無路來lah!親tsiâⁿ眞正起糾紛ê時,我無hiah大膽去控告丈人,準講lín老父告我,我mā m̄敢。」
「Koh khah án怎,伊mā bē做hit款tāi-tsì,而且還錢mā m̄是講無望ā。阮小弟肇基明年beh進入醫學院,等伊做醫生了後,會加倍還你lah!我無法度目tsiu金金看我ê後頭厝破產,年老ê雙親kah小妹kah-ná乞食tī街頭流浪,若是án-ne,我寧可死死leh khah好。Ah!景文,我一生tsiah kā你求tsit pái。過去我固執拗蠻,真失禮lah!以後我會注意,bē koh ài奢華ê衫褲kah貴重ê裝飾品,ta̍k項tāi-tsì mā lóng會照你ê意思,做一個好bó͘ lah!你phah拚thàn錢ê心情,我tsit-má知影lah!你不管別人án怎kā你恥笑,lóng無搖動向你自信ê路勇敢前進,實在是無tè比可靠ê人,真偉大!我以後mā會改頭換面,phah拚kā你協助。若有一工,咱ē-tàng成做親像林本源án-ne ê億萬富翁,m̄知beh gōa好leh!」

玉簾用幼綿綿ê手指(tsáiⁿ)kā in翁ê手惜命命tēⁿ-.leh,kah-ná龍眼籽ê烏目tsiu仁偷看伊ê面,一時á頭to̍h àⁿ落去,目屎tsha̍p-tsha̍p滴。景文khǹg tī桌頂ê手hō͘ 她ê目屎滴kah tâm-lok-lok;伊感覺家己親像tēng土ê心kah-ná hō͘ 溫柔ê雨水ak tâm去。總是,景文平常lóng是利益贏過感情,何況女人ê心kah天氣仝款,變化無常,尤其是tsit-má玉簾所講ê話kah所流ê目屎,若kā它當做是真正對翁婿ê信賴kah戀慕,he to̍h siuⁿ過愚戇無知loh!景文到taⁿ iáu記kah真清楚:結婚後一禮拜,玉簾ê老母來探訪hit工,她講:「阿母,我嫁來tsia lóng無快樂,我對伊一屑á kah意都無。」景文有偷聽tio̍h她對婚姻ê失望kah不滿。實際上,伊ê愛情到taⁿ iáu未開花leh!雖然結婚tsiah一年ê時,景文用盡苦心beh得tio̍h súi bó͘ ê愛,m̄-koh,hiah-ê熱心kah痴情lóng無效,結果伊曉悟女人不過是hō͘ 男人ê活動力變遲鈍,甚至是kan-taⁿ破壞niā-niā。

玉簾用盡sai-nai、哀求ê辦法,m̄-koh,in翁ê心完全hō͘ 她phah bē tín動。開錢比人加倍大方,性情激烈koh感情脆弱ê玉簾,對in翁ê冷酷感覺無奈kah失望。

M̄-koh,玉簾每工哭teh哀求,景文ê硬心腸也漸漸軟落來。總是,昨暗景文phah開khǹg tī客廳地板下ê金庫,發見內底ê銀票lóng無了了去à!He是會hō͘ 伊面失色ê大條錢。伊隨時注意tio̍h,就tsông去隔壁ê房間,玉簾倒tī眠床頂teh假睏。
「玉簾,你是án怎lah?錢lám-teh睏bē bái ho͘ⁿh!」

景文目tsiu金sih-sih koh面青sún-sún,看起來非常激動;真冷靜ê冷笑參雜khau洗ê口氣,koh顯露出一種會hō͘ 人起驚惶ê面tshiuⁿ。玉簾tùi眠床頂落來,m̄-koh,她一手若無掠tiâu眠床邊就無法度khiā在。Tùi她淺紅色格á紋ê睏衫下面ê藍色天鵝絨褲腳,ē-tàng看tio̍h她可愛ê縛腳,in顯然無法度支持她phi̍h-phi̍h-tshuah ê身軀。為tio̍h無ài hō͘ 人看tio̍h,她一手the̍h物件藏tī kha脊後,用她驚惶,ná beh消失ê聲講。
「我m̄知lah!」
「我是一個非常無警覺ê人,竟然tī厝裡,我ê身邊有飼一個賊á。」

玉簾tsit時kah-ná一隻hō͘ 貓á相tio̍h ê niáu鼠。景文對in bó͘ 從來m̄-bat粗魯動手過,mā m̄-bat kā伊大聲嚇(hat)過,所以ing暗伊面色發青火色ê大受氣,hō͘ 玉簾感受tio̍h m̄-bat見過ê恐怖,而且她是想kah無法度tsiah採取tsit種無應該ê卑賤行為,致使本性有潔癖ê玉簾感受tio̍h侮辱ê劇痛,suah hō͘ 伊失常,完全失去辯解kah抵抗ê氣力。

她原本一手the̍h錢藏tī腰ê後壁,m̄-koh,tī in翁衝來beh搶去tsìn前,她kui氣the̍h出來tī伊ê面前。總是,m̄知是出tī啥物心思,大概是beh救後頭厝ê tsit大筆錢iáu放bē落手,她並無kā百圓ê銀票馬上交出來,suah tùi中間抽出幾張,向空中tàn去。Tsit時,tú好西pêng ê窗á吹入一tsūn風,hō͘ 銀票四界散落。In翁tio̍h驚,趕緊去拾(khioh) hiah-ê銀票ê姿態,hō͘ 玉簾緊張ê心真奇妙放鬆落來,忽然大聲笑出來。然後koh the̍h幾張銀票tàn出去。
「Ah!有夠好笑,你宛然kah-ná乞食生(tsheⁿ)狂teh拾錢。你雖然財產百萬,m̄-koh,你ê心kah乞食仝款。鳥á飛ê時mā會lak一支羽毛,m̄-koh,你連一粒鼻屎都m̄肯hō͘ 人;你是一個見錢死,無人性ê人lah!我嫁來一開始to̍h無kah意你,tsit-má我koh khah討厭你。清文兄kah你是無仝ê,lín兩人成做兄弟,ē-sái講是神明ê作弄。伊hō͘ 人一看to̍h知是一個可靠ê高尚人物;tsit-má我明白à,我m̄是teh恨安子阿嫂,是有一點á teh嫉妒。我是嫉妒她ē-tàng kah hiah高尚ê人teh過美好ê生活。我所恨ê是景文,m̄是她lah!M̄-koh,我又koh kah你生兩個gín-á,實在有夠愚戇。總是,án-ne mā好ā!無論如何,我以後無beh koh kah你生kiáⁿ,你以後tsiah家己lám錢睏好lah!」

玉簾ê怨恨kah pháiⁿ嘴亂講無suah,m̄-koh,景文kah-ná lóng無聽入耳,伊kan-taⁿ全心teh一張一張拾(khioh)落tī土腳ê銀票。

講實在,景文有phah算beh為tio̍h in bó͘ the̍h出一萬圓,m̄-koh,伊慎重ê想法suah hō͘ in bó͘ 拒絕。景文án-ne teh為昨暗無爽快ê tāi-tsì自我辯解;伊常常kā利益khǹg tī感情ê tāi先,所以玉簾亂來ê行為,顛倒hō͘ 伊免付tsit條大錢,講起來mā算伊好運。

講是án-ne講,tú-tsiah kā hit筆錢存入去銀行了後,心情卻有一種奇妙ê後悔kah失落ê感覺。玉簾當然mā有khah過份,m̄-koh,景文mā bē-sái講無傷tio̍h她ê心。

假使hō͘ 家己ê bó͘ hiah-ni̍h侮辱kah lé罵,koh看破到伊ê心底,伊當然mā會bē爽快。景文為tio̍h報復,心中想beh tshōe別ê tsa-bó͘,m̄-koh,無一個tsa-bó͘ 會hō͘ 伊kah意得。伊想beh去妓女戶開tsa-bó͘,m̄-koh,he是kan-taⁿ想niā-niā。事實上,hit種慾望一屑á都無;伊是一個kah人無仝款,有志氣ê人。除了思春期ê一段時期以外,女人對伊來講,kan-taⁿ是極其小部分ê存在,m̄-koh,tsit-má伊kah-ná忽然覺醒,原來he是男性本來ê渴慕。景文家己想講,世界上無一個tsa-bó͘人會真正信賴伊koh愛伊;一想tio̍h án-ne,伊就感覺家己無完滿。金錢對伊來講是kah-ná有性命ê物仝款,因為強烈追求金錢ê強烈慾望發出lòng-lòng叫ê大聲,hō͘ 伊tńg-se̍h kah失去方向。Tsit-má tsit-ê慾望機械忽然停止ê奇妙時刻,伊心內suah感覺空虛寂寞起來。

無no͘h,我mā bē-sái講完全無kah意ê人,景文忽然想起一個tsa-bó͘ gín-á。伊雖然是無閒kah bū-sà-sà,hō͘ 伊bē記得hit-ê tsa-bó͘ gín-á,其實是日時無閒辦tāi-tsì,到暗時倒tī眠床頂ê時,伊ê腦海中就浮起hit工teh講sing-lí kah利純ê tāi-tsì ê時,出現hit-ê叫做阿龍ê tsa-bó͘ gín-á。M̄-koh,he kan-taⁿ是瞬間ê tāi-tsì,伊隨時to̍h睏落重眠,連眠夢中mā無koh看tio̍h hit-ê tsa-bó͘ gín-á ê面。
「啥物?Hit種面容無好看ê戇tsa-bó͘ gín-á,無法度lah!」景文醒起來就án-ne kāu-kāu唸,m̄-koh,伊ê腳iáu是行向hit間厝ê方向去,真是不可思議。

Tī台灣人真tshiaⁿ-iāⁿ ê市場ê 一角落,kah-ná hō͘ 人bē記得ê巷á內,有一間滿地塵埃koh舊ê藥草店。Hit-ê姓楊ê店主欠景文一kóa錢,m̄-koh lóng無法度還,就提起beh用tsa-bó͘-kiáⁿ來還債。總是,景文無想beh接受;店主一直teh ǹg望ê交換條件,伊lóng無意向。Hit-ê tsa-bó͘ gín-á無súi,若用hit-ê債務ê金額,伊ē-tàng買tio̍h加倍súi ê tsa-bó͘。

M̄-koh,景文mā m̄是完全討厭tsit-ê tsa-bó͘ gín-á,只是伊m̄知tsit-ê tsa-bó͘ gín-á ê優點tī tó位。她身材粗大;m̄是豐滿,ē-sái講是骨格粗大ê感覺。因為她無縛腳,雙腳親像客人ê大腳蹄,大kah真無好看。她ê容貌若kā它一一詳細看起來,mā m̄是講gōa bái,m̄-koh,她全然欠缺hō͘ 人ē-tàng明確分別súi-bái ê容貌,kan-taⁿ kah一般人仝款平凡。她無像都市tsa-bó͘ gín-á hit種ê活潑敏捷,hō͘ 人感覺遲飩bē輕爽,隨時會hō͘ 人想講她是田庄tsa-bó͘。景文想講家己若是hō͘ tsit款tsa-bó͘吸引去,實在是無比這koh khah見笑ê tāi-tsì。景文家己辯解講,伊tiāⁿ-tiāⁿ來楊家ê目的,m̄是beh來看她,是希望ē-tàng早一日討回債務。

景文一旦peh上藥草店ê二樓,姓楊ê店主就退去,換 tsa-bó͘-kiáⁿ phâng點心kah烏龍茶出來。景文真粗魯kā茶甌(au) the̍h起來,大嘴lim落去,然後無講話,目tsiu tsîn阿龍ê面一下,隨時to̍h心神不定,ua̍t頭看別位。平常時態度爽快ê景文,今á日卻真奇妙心神定定,一時無開嘴講話。阿龍感覺景文kah以前態度無仝,想講m̄知會發生啥物tāi-tsì,suah kui身軀lóng硬起來。總是,對方是gâu講話ê社交專家,並無掛意阿龍對伊無講話ê冷淡態度,m̄-koh,mām̄知tó一位teh款待。講起來mā無啥物調戲ê動作,到taⁿ iáu m̄-bat對她有情慾性ê戲弄。老父命令她無論啥物要求lóng bē-sái拒絕;她記tiâu tī心肝內,m̄-koh,tsit-ê大人一向lóng無hit款意思,對她從來m̄-bat有動腳動手ê下流行為,beh tńg去ê時koh lóng會塞(siap)五十錢tī她ê手心。對阿龍來講,無koh有比伊khah安全ê人客à。雖然án-ne,總講一句,tsit-ê男人的確對她無愛意,只是對sàn-tshiah koh bái ê tsa-bó͘ gín-á表示可憐niā-niā。想tio̍h án-ne,kah-ná是不動感情ê娼婦,尤其是手裡the̍h hit五十錢ê時tsūn,奇妙傷tio̍h她ê自尊心,hō͘ 伊感覺寂寞起來。M̄-koh,男人總是男人,今á日kah-ná有啥物tāi-tsì beh發生ê款,所以伊ê身軀kah-ná石頭tēng起來。
「阿龍,你ná會驚驚teh見笑啥?過來tsia lah!」

景文án-ne ná講ná離開椅á行óa去。阿龍kah-ná beh防衛tńg身向後,景文kā她厚厚ê雙肩掠tiâu。
「Ueh!阿龍,你來做我ê細姨kám m̄好?」

伊án-ne講,kah-ná晴天tân雷公,阿龍驚kah phi̍h-phi̍h-tshuah。她想講伊若ài她ê身軀,買一副耳鉤ê代價就siuⁿ有夠額à,ná-tio̍h用hiah-ni̍h過份ê甜言蜜語leh?
「大人,請mài kah我講sńg笑,我會聽你ê吩咐to̍h是。」
「Ai-ah!你teh驚啥物?Ha-ha!你誤會我ê意思lah!Ueh!阿龍,你kám無相信我tsit-ê人?」

Tsa-bó͘ gín-á iáu是緊張,kiu-kiu無講話。「我tī sing-lí場ê做法是信用第一,其它方面mā是仝款,我無pháiⁿ意,kan-taⁿ想beh hō͘ 你知我真kah意你,你kám m̄相信?」

阿龍ua̍t tńg身,正面直直看景文,露出kah-ná無聽tio̍h伊講ê話hit款正經ê面容。
「大人,mài án-ne kā我蹧躂lah!厝裡kā你借ê錢,阮一定會還lah!」
「戇大獃,啥人teh講借錢ê tāi-tsì,你kah-ná牛hiah-ni̍h gōng。」

景文án-ne kā她罵,就離開她,tī室內操煩kah行來行去。本來真罕得受氣ê景文,tsit pái是真正受氣à;伊是真無容易動感情ê人,tsit-má suah去hō͘ tsit-ê小姐拒絕,伊想tio̍h án-ne就感覺家己愚戇,suah起受氣;伊平常時是tsiok gâu算,bē hō͘ 感情控制ê人,今á日會án-ne,實在是不可思議。 M̄-koh,受氣hō͘ 伊有真愉快ê新鮮感,過一時á伊就露出平常時ê微笑,半sńg笑講:
「Ngh,若án-ne,我接受你還一kóa錢to̍h好,m̄免用你ê身軀來抵賬(tú-siàu) lah!」
「Eh,雖然無法度全部還,m̄-koh,我有一kóa錢。」
「Haⁿh,你有存一kóa錢oh,真感心neh。到底有gōa tsē?Ē-tàng還kóa mā bē bái ā。」
「M̄-koh….。」
「無to̍h是無,無法度lah!Á是可能有錢,mā m̄甘the̍h出來。」景文想beh刁難,目tsiu向阿龍ê面金金看,m̄-koh,隨時又koh bē記得伊ê phah算,口氣溫柔講:「你免煩惱hit種tāi-tsì,我m̄是teh ài你ê sai-khia錢ê人。」
「M̄是án-ne講lah,該還ê錢無還bē-sái得,m̄-koh….。」阿龍有困難ê款式,吞吞吐吐講。
「M̄-koh,因為beh kā錢the̍h出來,tio̍h破壞厝」
「會kā厝破壞?這是lín tau ê tāi-tsì,lín tsit間破厝mā值無三文錢ā。Mài koh講tsiah-ê,我m̄是teh講錢ê tāi-tsì,你lóng聽無,你tsit-ê tsa-bó͘ gín-á ná會hiah戇直,hiah固執。」
「M̄是lah,大人,我講ê m̄是厝宅lah,我是講厝內,我存ê錢khǹg tī厝壁內底lah!」

Tsit-ê意外ê秘密hō͘ 景文驚一tiô。伊kā四周圍ê壁看一liàn。若講是khǹg tī壁ê凹窩(naih-o) á是別ê所在to̍h m̄是不可思議ê tāi-tsì,m̄-koh,若講khǹg tī無破壞厝宅bē-tàng the̍h出來ê深入所在,he to̍h真奇怪loh!景文受tio̍h好奇心ê使弄問她講:
「Án-ne,到底是tī tó位?樓腳á是二樓?」
「Tī hia lah!」阿龍手kí hit堵kah隔壁睏房中間ê壁,就行óa過去。景文phah她所kí ê所在了後,suah禁bē-tiâu笑出來。
「孔嘴tī tó位?無孔ê錢筒á一厘mā lok bē落去。你koh真gâu騙人,bē-sái kā你看輕得(tit)neh。」
「M̄是lah!我無亂講,無白賊lah!」

阿龍認真辯解,就講出故事ê因端。He是約十年前ê tāi-tsì,她去街á賣花,想講thàn來ê錢beh khǹg tī tó位tsiah好。有一工,她忽然發現二樓房間壁面ê磚á會tín動,徙tín動一下就ē-tàng the̍h落來,而且壁內有一個真狹(e̍h)ê孔嘴,內面是深溝。Tùi hit-tsūn開始,她就kā賣花thàn ê錢、中元節(七月半)kah過年錢,就是所有她得tio̍h ê錢lóng tàn入去hit-ê壁孔,tàn入去了後,又koh kā磚á khǹg tńg去原位。雙親以下ê厝裡所有ê人lóng無注意tio̍h,家己mā極其小心注意,mài去hō͘ 人發見。有時她想beh買kóa糕á餅來食,m̄-koh,溝真深,手伸bē到,而且mā無法度看到底已經存有gōa tsē錢。到少女ê年紀,她mā kah一般tsa-bó͘ gín-á仝款,自然會ài粧thāⁿ,想beh買新衫褲、 頭毛簪、耳鉤,m̄-koh,她ê錢連一sián都the̍h bē出來。雖然是án-ne,對阿龍來講,愛súi ê本能慾求kah世俗ê消費慾望,bē比積聚錢銀帶hō͘ 她ê快樂khah大。錢一工一工、一年一年存落來,終其尾到底總共存有gōa tsē錢,她家己mā估計bē出來。Mā bat有時險á hō͘ 想beh the̍h出來看ê好奇心khah贏;其實,beh kā錢the̍h出來,用一支鉄槌to̍h ē-sái;kah-ná gia̍h菜刀破雞腹肚hiah簡單。M̄-koh,ná親像破開了後露出討厭ê腸á肚;若是金額無大,就可能會失望。所以,她寧可永遠kā它khǹg tī hia,tsit-ê秘密就永遠屬tī伊家己ê,mā是一個謎。Hit-ê寶庫已經超越kan-taⁿ是錢ê計算,它已經擴展,成做幾何級數ê想像空間,所以,不管別人她看做是sàn-tshiah tsa-bó͘ gín-á,她認為家己ē-sái講是無限ê富有。Tsit十年來,她tī單獨kah-ná káu蟻teh勤勉積聚ê中間,她有感覺tio̍h無人知ê甜蜜kah驕傲。M̄-koh,一年gōa前,in老父發見hit塊磚á會tín動,伊m̄知內底有真tsē錢銀,就用紅毛土kā它糊密起來。Tùi hit時起,阿龍ê愉快無限ê空想kah對富有ê精神進展,suah一時陷落tī停止狀態。若 án-ne落去,無趕緊kā它the̍h出來,就會變做死錢。

Tsit-ê tsa-bó͘ gín-á ê告白,景文聽了感覺她贏過任何美德。她開始tiām-tiām-á儉錢ê時,in老父無像tsit-má hiah-ni̍h sàn-tshiah,m̄驚會kā單純ê tsa-bó͘-kiáⁿ phah拚儉ê錢搶奪去,所以阿龍kah-ná káu蟻án-ne teh積財慾望,ē-sái講純粹是她天生ê性格。

Tsit時,景文tsiah曉悟,親像phah伊家己ê腳頭u,看起來無啥可取ê tsa-bó͘ gín-á,她teh吸引伊ê魅(bī)力to̍h是tī tsia lah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