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陳雷文選》

愷悅公主

「一百萬!一百萬!一百萬!…」鳳a大聲hiu,雙手gia̍h kûan概成teh huah萬歲。「一百萬!一百萬!…」俊a tùe伊hán,kā鳳a規身軀mooh起來se̍h。俊a人細hiunn,鳳a身肥thún,顛一下差一sut á siak倒。不過事實總數是99萬,算二擺a,kah無一百萬。Huah一百萬加真爽tō是。

「來!我tshūa你來去Soho買súi衫!據在你kíng,看beh幾十領…」kā鳳a kûi leh tsim,tsim kah 鳳a ngiau,gī-gī笑。He錢若金紙一把一把la̍k-la̍k iā,「一萬,二萬,三萬…」,規土腳攏是。

「你看!俊a!」鳳a huah大聲,指hit台電視。「你看!你lah!是你lah!」俊a驚一tiô,雙手kā鳳a ê腰放去。「Koh來特別報告,今á日下晡,天母東路玉山銀行搶劫案…」Koh放搶劫現場ê錄影。「查甫人,20 thóng歲,155公分,鼻頭一粒烏痣…」Tann害a,hit個進前,伊有去玉山銀行看幾nā擺,明明無看著有監視ê hip相機。夭壽oh,m̄知tī tó位去hōo hip去?趕緊hia ê錢khioh-khioh--leh,運動袋á袋一袋,安全帽tì leh,駛oo-too-bái走去永和鳳a in母a hia bih。

隔轉日成實載鳳a去Soho買súi衫。俊a驚hōo人認著,安全帽tì tiâu-tiâu,m̄敢thǹg落來。Oo-too-bái停tiàm Soho頭前,kā鳳a講:「你入去tō好。我tùa tsia等。」鳳a皮包á kūann leh,家己一個人入去,一樓到五樓,se̍h二點外鐘才出來。雙手kūann三個袋á tsiah大ê。

先穿一su pâng金花干烏ê禮服hōo俊a看,長長拖到土腳。Koh來換一套白波波ê洋裝,kah一領té-té-té ê迷你裙。續落來thǹg kah光光,mua一su粉紅á半通光ê內底衫裙,內面一領有le-suh ê細細e̍h-e̍h ê三角褲,「你看!愷悅公主陳金鳳!」一雙三寸kûan屐á se̍h一liàn,差一sut á uaihN一倒。俊a看kah坐bē tiâu,起狂peh起來腳來手來,ngia̍uh-ngia̍uh摸。鳳a m̄ hōo伊摸。「你家己講ê ,thàn錢發pōng,beh tshūa我去愷悅,tùa公主套房 」「明á tsài,明á tsài來去tùa。」Tō beh kap鳳a sńg。鳳a kā sak走,m̄ kap伊sńg。「明á tsài,明á tsài才拍算。」Súi衫súi褲收收起來。據在俊a七姑成八姑成,m̄ tō是m̄。

Hit幾日電視無新聞,天母東路玉山銀行搶劫案報幾偌擺。Ta̍k擺hip相出來,鼻頭一粒痣,正面、邊á面攏有,清清楚楚。俊a bih tī鳳a in母a hia,規日m̄敢出門,ná敢去tùa愷悅?!Kan-na早時oo-too-bái載鳳a ùi永和去台北上班,安全帽khàm密密,m̄敢thǹg起來。按呢過三禮拜,日時關厝內,暗時hōo鳳a刁古董創治,換súi衫súi褲hōo伊看,hiâu-hue使目尾,微微笑,kā伊siânn:「愷悅公主陳金鳳。」Tō是kan-na m̄ hōo伊摸。

按呢ta-sò koh生iau,tī hia受苦想無步。Tú好無外久和平病院病案爆發,台北市「殺死(SARS)」大流行。俊a看電視teh報,街á路、店裡四界攏隨人tah一個ma-su-khuh,面掩kah bā-bā,m̄敢喘khùi,驚hōo人ùe著「殺死」。一時想著一個好步,跳起來hiu:「鳳a,我tshūa你來去愷悅。」

掛一個N95 ma-su-khuh,koh另外用紗布作一個大嘴掩,tú好大面khàm bā-bā,tshun hia̍h-á kap目睭。Oo-too-bái駛leh,來到Soho,大扮tō入去。買一su藍海ê西裝,金tauh-liú-á ê sia-tsuh,意大利絲á ne-khu-tái,koh一雙虱目á魚頭尖尖ê烏皮鞋。

二個人穿穿好勢,he查甫ê雖罔無性感男星Gary Cooper ê派頭,人講衫撇人tō ian,mā有三、四分青春男星柯俊雄ê扮勢。He查某ê雖罔無公主明星Grace Kelly ê風度,人講kûan屐三寸io̍h,kha-tshng頭tō有風,mā有四、五分大膽藝人X曉丹ê姿勢。二人N95兼紗布ê ma-su-kuh tah leh,tha-khu-sih坐leh,sáng-sáng勢勢來到愷悅。

Tùa五星愷悅大飯店公主套房,食ê是法國式西餐,牛油tshi-suh,gia̍h刀gia̍h tshiám,lim ê是黃金甘tinn ê siang-phíng,phih-phih pho̍k-pho̍k pù-phok-á,khin-khin khiang-khiang 酒杯á;穿ê是半通光ê紗網掛le-suh,看起來inn-inn iánn-iánn,khah常是摸摸so-so,thǹg kah光光;睏ê是tah báng-tà ê皇后眠床,倒落去nńg-nńg sìm -sìm,搖搖tshi̍k-tshi̍k,歡歡喜喜,規暝免睏。

二暝二日頭到尾全程lum sa-bi-suh(room service),一步免踏出公主房間ê門。Hit日中晝離開五星愷悅,he少年boo-i(boy)穿一身紅絨牽金絲制服,tì一頂雞卵糕kûan帽,khàm一個N95 ma-su-khuh,khiā正正tī大門口等。帽á thǹg起來,kā in tàm大禮,講:「Thank yoo,多謝光臨。」俊a停一腳步,行úa去,tu一張一千khoo ê tsih-puh hōo伊,講:「Very good。 」He boo-i koh áu一個大禮,ia̍t一下手,hut一下 tha-khu-sih tú來到面頭前。

一路hi-hi哈哈,笑轉來到永和。巷á口khiā二個警察á teh等。Hâ短槍、穿擋槍tsí ê衫,掛『抗殺死』ê ma-su-khuh,伸手遮leh m̄ hōo in過。「請恁tsit-má暫時m̄通過。」「Ai-ioh,是啥物代誌?」鳳a假仙問。「巷á內teh掠人。」「真正ê?掠啥物人?」鳳a假仙驚。「搶銀行ê,有槍危險。」「Ûa,beh驚死人!」二個趕緊溜suan。

過來拜一俊a載鳳a來到愷悅大門口,tú好一對a-tok-á手牽手ùi內面出來。查甫ê剃光頭、掛耳鉤,查某ê穿牛á褲、mua短衫、現肚臍。Hit個穿紅絨牽金絲ê boo-i khiā直直,雞卵糕帽á thuh起來行大禮,講:「Thank yoo!Come again。」He a-tok-á概成無看著也無聽著,ma-su-khu掛tiâu leh,tī大門口lám leh相tsim,teh講bye-bye。鳳a ùi愷悅員工出入ê後壁門入去。這日上班,照常掃土腳清房間,到暗時十點下班,規日bi-bi-á笑。款hit間公主套房ê時,摸he眠床nńg-nńg sìm-sìm,搖搖tshi̍k-tshi̍k,嘴ná念:「愷悅公主陳金鳳…,Bóng稀罕lah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