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古典台語文學e5欣賞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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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字架ê記號 (2)生番鏢á

Beh出發ê時,家內ê人lóng來相辭。特別惠美kah未婚妻雪梅送真遠,大家牽手相tsim分開;hit-tia̍p青雲騎馬直直進前去南京。雪梅kah惠美khiā-teh金金相,送到無看見tsiah suah。到無看見ê時,雪梅忽然流目屎,惠美心也真艱苦,兩人憂悶憂悶tò去。惠美也m̄敢問in嫂,因為iáu未過門。大家lóng是少年人,心中暗暗想in嫂穩當是teh心悶in哥beh去hiah-遠,tio̍h半年tsiah會tò來,所以心酸。也雪梅也盡所能kik笑面,驚hō͘ in小姑看去伊有teh哮ê款。其實雪梅m̄是kan-ta為離別來憂悶nā-tiāⁿ;是親像iáu有koh-khah大慘ê事,來致到hō͘伊ê心hiah大艱苦,總是lóng無講出。tsia且按下。

講青雲到南京,就有ê伴teh等伊。到五月初一,就大家備辦乾糧(kan-niû),共伊八個就起行。Beh出發ê時有寫兩張phue:一張hō͘小妹,一張hō͘雪梅,hō͘雪梅ê phue極簡;總是會hō͘人讀了心真艱苦。

Phue ê所寫:

我所疼ê平安。
Tī beh離別ê時,我看你有憂悶ê款式,我真m̄甘;總是咱應該tio̍h看咱ê前途來立志。Ah!所疼ê,我今á日ê活,kah一概ê tio̍h磨,無m̄是lóng為tio̍h你,所以ǹg望你照顧身體,來等候我ê成功koh tò來。總是tsit-pang ê出外,山路崎嶇,路途險要。聽同伴teh講,有時有生番,有時有野獸ê危險。所以m̄知beh有命thang tò來見面á無,也無的確。總是莫得過頭ê煩惱。因為阮一隊有八個,koh ta̍k人lóng有買銃帶在身;不過你tio̍h迫切替我祈禱。求主贊咱成功,thang享受聖愛ê家庭到永遠。

南京林青雲。
A.D.1920.5.1日。

所疼骨中ê骨,肉中ê肉ê雪梅收。

Ah!雪梅讀tsit張phue,滿腹憂悶,暗暗拭目屎來掛慮丈夫出外ê危險。tsia且按下。

講青雲in起行直直到Tsi-ná ê南pîng邊,已經近印度ê交界大家真倦。所以大家tī hia歇kuí-nā日tsiah koh起行。經過前禮拜,入到真深ê山,tī hia相當大家也已經有對hiah-ê有歸化ê番,來買淡薄山產物,也大家緊teh進前。從中青雲路無熟,平時in跑馬,m̄-kú山路就khah無慣勢。

所以常常做人ê尾後,卻大家有常常teh等伊。從中hiah-ê朋友有一個叫做陳益杉是kah伊siāng學校,比伊khah早卒業兩年,錢已經thàn真tsē。青雲會來加入tī tsit-ê隊商,一項也是看tsit-ê益杉兄ê成功,所以真放心。益杉也是帶念tio̍h siāng母校,校友ê情;所以也真特別招呼伊。

到有一tsām,日已經暗,hia無厝,就大家睏tī一叢大樹ê下面來隔暝,四邊樹林ām-ām。Hit暝是真寒,風真透,無月無星,暗bin-bong。到半暝後,有未開化ê生番出草,知有人對tsia過,所以出來tsah路,卻路ê四邊有牽電氣ê連線來把(pé)生番。因為今暝風透,電線有淡薄phah-pháiⁿ,停電,所以生番會得落hit條大路來thâi人;uá近in中間,有人先精神,就huah生番到,就開銃phah去,其餘ê人也開銃phah去。銃ê聲phìn-phong-叫,大家lóng恬恬屈tī厝裡來phah銃。青雲bē曉得,一個是,siuⁿ慢bih,去hō͘生番看見,一個bi tuì後面用鏢á鑿來,tú-tú鑿對腳脊phiaⁿ去thàng心臟過去。Aih!一個自án-ni倒落去。益杉聽是青雲ê聲就翻身看後面一個生番ji̍h-uá來,就開銃phah去。tú-tú-tio̍h生番ê胸坎。生番也嚷一聲真大聲就倒落去。

Tuí án-ni,生番緊退,佳哉青雲無hō͘生番看見。生番退了後,in就點火來看青雲ê腳脊。面已經變死人色仆(phak)tī土腳,teh求上帝接納伊ê靈魂。Hit時益杉uá來,kā伊講,好朋友青雲,taⁿ你m̄知有beh koh甚物á無? Ah!伊已經心真無力,因為血流真tsē,就細細聲講,Ah!益杉兄,我---我---有---有---幾句話beh,beh交代你。無力就停真久無koh講話。Ah!益杉看tsit-ê情形buē禁得也替伊流目屎。後來就講,請你,你---將我ê,ê---頭,頭毛---割淡薄起來---the̍h,the̍h----聲直直細去,親像無聽見,益杉就kah伊仆tī土裡。Hit時tī伊嘴內細細聲teh哮,已經真無力thang koh講。益杉就講你是ài我將你ê頭毛割淡薄the̍h tò去hō͘你ê老父看á m̄是?青雲thìm頭流目屎就氣斷。Ah!益杉kah其餘ê朋友無m̄悲傷流目屎,總是lóng m̄敢開聲來哮。